【热点专栏】潘永强（政治学者）
 
安华政治生涯历经转折与传奇，最终达成夙愿出任首相。如果说马哈迪初任首相时，是马来政治精英中最具现代化视野的领袖，安华则是同辈之中最具人文思想高度的人物。拥护安华的人士都期望，他能一如其他伟大领袖一样，秉持应该要有的历史感与判断力，掌握民主转型的机遇，为国家探索一条走向新秩序的道路。
 
但是从就任一百天的表现看来，安华可谓谨慎有余，但开创不足。
 

马来社会支持度成压力
安华要大刀阔斧改革难

首先，安华的团结政府尝试走出过去僵固的国阵模式，以多元与自由色彩的希盟为首，不再以华巫印三大族群政党为支柱。可是由于需要马来民族主义力量的加持，仍然要结合中间偏右的巫统，因此政经改革的议程趋于谨慎，甚至充满妥协，例如不提地方选举、不废除大专法令。
 
其次，尽管安华倾向利益重新分配的人道经济，但他对宏观经济政策之具体方向，依然模糊不清。新政府有意改变一味着重补贴的模式，希望提出精准和符合效益的津贴方案，但从他首个预算案看来，仍然延续历任政府的传统路径，只能谨慎微调，但整体格局不变。
 
马来社会在2022年大选后，至少还有三成的民意不接受选举结果、不接受安华拜相、不接受希盟与巫统合作。这股政治压力使安华无法拿出气魄，作经济上大幅重整，担心付出政治代价。他要勉力关注中低层人士，另一方面又逐步加重高收入者负担，恐怕会招致向来支持他的城市中产失望。
 

经济严峻国家急需“新动力”
新政府短期内恐难有突破

第三，要增加国民收入和扩大成长，不能只依赖调整津贴，传统经济又失去动力，就必需找出有潜能的新兴经济领域（中文称为新产业），而这方面却是政府的弱项。
 
现在执政者面临的环境挑战非常尖锐，今非昔比，不能再像以往依赖原产品和石油，马马虎虎就可以过日子。在中美对抗和全球供应链调整的时代，要捕捉到带动成长的经济和科技产业，需要有高度敏锐的视野与判断，但是新上任的政府缺乏经验，传统官僚又态度保守，要在短期内有所表现并不乐观。
 

掌权时间长短还看结盟对象
需长期政策规划来串联盟友

安华执政百日虽然开创与锐气不足，但务实和慎重仍然有其需要。他着重和解，旨在消解社会上的分歧与矛盾，他的内阁减少冒进和鲁莽，姿态温和低调。宗教上，新政府试图以疏导和调和立场，透过Madani概念和中庸的伊斯兰主义，来回应右翼与基本教义派压力，在地域分权上，也释出善意拉近东马与西马的距离。

不过，安华政府能否做满五年十年，还要看他们准备跟什么力量结盟。这不是跟哪一个政党合作的问题，而是指要与哪一股社会力量确立盟友关系，才能巩固政权。这就关系到他准备打造怎样的财税、劳工、福利、科技政策等等，来寻找新政权的结盟对象。在这方面就需要透过政策规划，才能够争取与串连长期的社会盟友，不能仅着眼于一些零碎的拨款与补贴。

安华理想的社会秩序，是想为偏向物质主义的发展路线，注入较多人文与道德精神。他现在保持谨慎与克制，短期内固然可以避免犯错，但长期而言，就需要更多开创性的政策布局，才能成为再启新政的转型人物。
 

文：潘永强（政治学者）
28-2-2023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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